在俄罗斯汽车拥挤、霓虹灯流光溢彩的街道上，一块新的板墙以其鲜明简洁而显得突出。除了俄罗斯国旗的色彩，板上就没有图像了，而且它措辞简短：“普京的计划，俄罗斯的胜利”。
　　对于年过30的俄罗斯人来说，这回音是明白无误的。他们必然记得共产主义时期的苏联口号：“党的计划就是人民的计划”。但新的板墙既向后看又向前看。由于议会选举将在12月举行，这是执政党（United Russia，统一俄罗斯党）一个潜意识的广告，人人都期望获得普京想要的胜利，很大程度上因为它与他相关联。

　　在掌政8年后，普京仍然非同寻常的受欢迎。宪法规定他不能有连续的第三任期，上周，在和外国分析家及俄罗斯从业长时间的记者的漫长邂逅中，他坚称他确实要在明年春天卸任。他告诉我们，宪法不是儿戏。他还没有决定下一步做什么，但他希望保留影响力。似乎他打算担任顶级职务，可能是掌管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Gazprom）或俄罗斯其他国有的特大型企业。

　　那么，普京留下了什么？首先，稳定与增长。在九十年代的混乱后，普京实现了政治平静以及7%的年增长率。不平等在加剧，许多新贵愚钝且残忍，但克里姆林宫巨大的石油和天然气收入并没有全部流入私人的口袋或存进政府的“稳定基金”。有足够的财富用于学校和医院现代化，人们注意到了差别。整体生活水平提上来了。第二次车臣战争（普京纪录中的主要不良影响）几乎结束了。

　　普京的外交政策对西方观察家而言是个谜。只有鹰派赶称之为“侵略性的”。但没有证据。因此如今的陈词滥调是“过分自信”或“民族主义”，这些调子有负面的暗示却没有直说。普京用的形容词是“独立”和“自主”。在现代世界，独立是一种昂贵的奢侈品，很少国家够富够大得足以承受，他上周告诉我们：“大多数国家都依赖它们的邻国或依赖它们所属的同盟。”

　　普京是对的，特别是党“独立”是“独立于美国”的文雅代码。并非所有国家都沦为狮子狗，但很难做到在一个相同的基础上与华盛顿意见相左而不受惩罚。俄罗斯可以。十年前，它身负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庞大债务。如今，它的总储备超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可用于全球贷款的资金。

　　一些外国分析家认为普京是一个“新帝国主义者”。他完全否认。在我们交谈中他提到19世纪的泛斯拉夫主义，那是莫斯科希望所有的斯拉夫人走到俄罗斯的保护伞下，还提到20世纪的列宁主义。“列宁说他不在乎俄罗斯。对他而言重要的是实现一个世界社会主义体系。俄罗斯人民并没有想到这一点。他们被欺骗了。”“如今的俄罗斯无意重复沙皇的经验，或者苏联时期发生的事情……我希望不要有传教士式的想法进入国家政策。我们应该对我们自己真实，尊重他人和好伙伴。”

　　令人困惑的是，尽管很受欢迎，但普京和他的同僚仍然感到有必要进行政治控制，这些控制如此之多，哪怕是从他们不想允许严肃的民主竞争角度来看，也似乎是不必要的。他们让议会处于薄弱水平，让新的党派难以组织或难以跨过全国投票所要求赢得的7%席位。他们占据电波和电视。他们宽恕对独立活动家的镇压和恐吓——甚至谋杀。

　　俄罗斯民主党的亚夫林斯基（Grigory Yavlinsky）称之为官僚独裁主义，“此间一切都是由运气和暴力决定的……一切都是有条件的”。右翼联盟的哈卡马达（Irina Khakamada）把它描述为“器械民主”，俄罗斯的民主机构没有内在的价值，其存在只是为了让一个狭隘的精英保持大权在握。无论谁接替普京，他都将会走同样的路线。

　　对外界而言，信息是生动的。由于他以俄罗斯作为能源大国的新角色给予俄罗斯独立性，普京的团队散发出勃列日涅夫以及戈尔巴乔夫和叶利钦都不曾有过的自信。

　　西方能力影响俄罗斯内部发展的一个世纪终于结束。这是普京的主要遗赠。他已经为一个不需要靠西方的恐惧或宠爱来生存的政治和社会体系创造了基础。他奉行一种不受华盛顿和欧洲支配的外交政策。俄罗斯既不与西方竞争，也不与西方对峙，也没有走向另一个极端拼命试图加入西方俱乐部。它宁愿它和西方关系良好而不是关系恶劣，但如果西方想要新冷战，俄罗斯将选择要么忽视要么以同样的方式回敬。

　　至少在未来几十年，西方将不得不接受这种新的独立性。它必须学会以它对待中国的同样方式对待俄罗斯——面对一个经济和战略巨人，它不再说教和挑衅，而是现实而清醒地与之贸易和共存。（作者 Jonathan Steele）

英国《卫报》